大厂员工的AI焦虑：高效还是负担？

在职业发展的理想中，打工人的目标往往是寻求一个稳固且地位高的体制内职位，或者进入薪资丰厚、资源广泛的大型企业。在大城市里，这些大厂被视为成功的标杆，曾经给打工人带来了莫大的荣耀。薪水丰厚、资源充足以及光鲜的履历，让他们能在家乡的亲戚面前自豪地说自己在互联网大厂工作。尽管亲友们对工作内容一无所知，但提到“互联网大厂”时，他们的眼神里总会闪烁着羡慕和敬畏。然而，曾经被视为金饭碗的职位，如今却逐渐失去了光彩，因为大厂的员工们正被AI的迅速发展逼得喘不过气来。

过去大家就知道大厂的工作强度极高，但现在所有员工的共同心态却是一种强烈的AI焦虑。从今年开始，硅谷的大厂首先鼓励员工使用AI，国内的企业也迅速跟进，纷纷为员工提供了更多的Token额度，大家开始频繁地使用这些资源进行工作。对此不太熟悉AI的人都可能对这些专业术语感到迷惑。简单来说，Token就像是游戏中的货币，用于让AI来“帮忙”；而龙虾则是一个智能助手OpenClaw的名称，其Logo是一个龙虾。

起初，大厂员工们乐于接受这种变化，认为公司在为他们提供福利，允许他们利用AI来提高工作效率。然而，很快，他们意识到让AI参与工作并非在帮助自己，反而是在加重自己的负担。以往需要花两小时完成的任务，现在AI只需十分钟就能初步完成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提前下班。组织反而会觉得，既然AI这么快就能出结果，那是否可以多出几个版本进行比较。工作效率虽然提高了，但员工的任务量依然没有减少，反而加大了。

其中首批被AI影响的员工实际上是最早接受并尝试使用AI的人，他们最初以为这是一种福利，然而之后才明白，这实则成了考核的一部分。某大厂的设计师Always提到，公司的政策要求所有员工必须使用AI。虽然刚开始时大家都感到AI提升了工作效率，但不久后就意识到这实际上变成了一种考核KPI的手段。使用Token的频率、使用程度和效果都将被记录，成为年终考核的重要依据。使用得少的会被认为不适应时代，而用得多则会被视为资源浪费。于是，大家的工作压力反而加剧了。

有一个新兴概念被称为AI蒸馏，意味着在训练AI的过程中，让AI逐步学习你的能力，最后你可能就变成了AI学习的一部分。这种现象在大厂的员工中越来越普遍，大家在争相展示谁更能使用龙虾，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宛如一盘菜。在某些大厂工作多年的人表示，虽然自己的工作流程早已成熟，但现在每个人都不得不卷入这个与AI竞争的赛道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大家不仅需要关心如何完成业务，还得琢磨如何更好地利用AI来取代自己。

AI的参与变成了考核的重要标准，大家在业务本身上反而没那么专注，谁在AI的使用上更具优势才显得更为重要。实际上，许多工作根本没有必要依赖AI，但当使用AI的能力成为考核的一部分时，人们就不得不强迫自己去使用，而且还需要尽量多用。因此，即使在工作会议之外，人们也要不断与AI进行互动，消耗足够的Token，甚至开始请求AI帮助写小说。

随着AI的能力不断增强，大厂员工的负担也随之加重。似乎每个人都成为了AI的专家，嘴里仿佛都在谈论着agent、skill、mcp等术语，然而实际上他们自己可能并不十分理解这些概念。在某大厂工作两年的程序员Kuku表示，现今部门要求大家都要学会用AI编写代码，不能再依赖传统手工编程。这意味着，原本只是负责特定任务的员工，如今需要整合前后端的数据。

对Kuku来说，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变为消耗Token，以证明自己与AI一同成长。他内心也在怀疑：究竟使用AI是为了解决工作问题，还是仅仅是在展示自己调教AI的能力？在大厂中，用AI还有一个潜规则，AI提供的内容既不能直接照搬，也不能无视，这样一来，既无法显示工作量，也无法反映自己与AI的配合程度。因此，员工们大多心照不宣地在与AI的互动中表演，AI的渗透率完全依赖于他们的主观编造。如今，许多大厂人的日常变成了先花时间为AI准备各种提示词，此外还得找时间去完成手头的活，为了在这场AI雇佣的大潮中图谋生存。